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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叫牛倌,啥叫牛把式

合肥在线  2017-01-15 02:25   稿源: 合肥在线-合肥晚报

 

    “不骑马,不骑牛,骑条毛驴中间游”,话说得俏皮。不过岗上无马无驴,只有牛,便有了话“老牛套锅圈,慢慢游”。牛身子重,慢吞吞的,有定力,负轭沉重,走得慢也算正常事。

    有些年喊口号:“犁田不用牛,点灯不用油,楼上楼下,电灯电话。”把这作为一种目标,让乡村激动了好一阵子。那些年,牛是乡间的宝贝,吃牛饭,穿牛衣,大家心里明白,也常挂在嘴上。牛是乡村的大件,更是农村的重器,疏忽不得。冬春之交,牛容易生病,死老牛是了不得的事,春耕在即,真如山倒了样沉重。乡村把老牛的死,称之为倒,似乎和皇帝死了叫做崩一样,显示出一种莫名的声响。

    乡间牛把式应运而生。牛把式在乡村分为两种,伺候牛的、使牛的。

    伺候牛有专门的名称:牛倌。牛倌多为上了年纪的人,心细致,还得有责任心。伺候牛,不分白天和黑夜,整日里,和牛打成一片,喂草、饮水、把牛尿、收拾牛棚,忙得团团转。牛倌和牛早建立了感情,牛的举动看在眼里,一声吆喝,再犟的牛也会服服帖帖。牛倌把牛当上人待,精心得很。

    使牛的牛把式,牵牛下田,犁耕耙耘手段多样,是种技术活。岗上的黄土,又涩又板又硬,旱地水田都不好对付。牛把式一手扶牛稍,一手握牛鞭,耕的深浅在于扶牛稍手的力度,牛鞭高高举起,在空中打出啪啪的声音,轻轻落下,驱使牛埋头干活。牛的缰绳系在犁稍上,牛鼻子牵住,牛干活的路径走不掉样。

    牛把式会唱使牛歌,抑扬顿挫,有些个韵味。比如“过来犁呵”“敞着啦”“洼着哦”,悠悠扬扬,祖传的,牛听得懂。或直或弯或深或浅,在使牛歌的指挥下,犁过的地,波浪样一犁条土压着一犁条土,煞是好看。把牛尿也是有歌的,缓缓唱,牛规规矩矩地把一泡大尿撒了。知青下放,身子嫩,村里人照顾他,让他跟牛倌把牛尿,知青端着尿瓢,半天把不下一滴牛尿,没几天,就吵着下地干活。村里人大笑知青没用:连牛尿都把不下来。

    牛倌二川,不知怎么地就和村里使牛的第一把式三麻子成了对头。二川天天把牛牵出牛棚,交给使牛的人,总要交待几句,喧腾上冷热的话,二川人好,面团样老实。对三麻子不同,冷冷地把牛交过去,轻轻地拍拍牛屁股,连半个字也没有。三麻子,技术一流,却凶,特别是对牛。三麻子每次牵牛下田,指名要裂鼻牛。裂鼻牛犟,初次下田死活不从三麻子,三麻子下手狠,挣裂了牛鼻子,一条好好的牛成了半残废。裂鼻牛下田回来,一条条鞭痕,蜈蚣样在身上爬,二川的心就要流血。

    二川试图不让三麻子使裂鼻牛,三麻子自己下手,连拖带拽,裂鼻牛还是随了他。二川只有暗暗叹气,心里吐上几口唾沫。竟就出事了,本是犁旱地,三麻子心血来潮,去了水田,几趟犁下来,裂鼻牛看中了一丛嫩草,卷舌而去时,三麻子的鞭子已狠狠抽将过来。裂鼻牛本能地躲避,犁偏了向,一脚踩进了边上泥潭,眼睁睁地看着连牛带犁陷了进去。三麻子护犁,舍不得放手,人也跟着滑进了泥淖。

    三麻子和裂鼻牛都没了。村子里空前的沉闷,只有二川,每晚唱着把牛尿歌,鼓噪出一些声音,夜鸟的啼哭样。二川寡汉条一人,护牛看牛一辈子,和牛一起过日子,他才是真正的牛把式。村里人认。张建春/文 榆木先生/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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