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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位老革命为何一起怀念他?

合肥在线  2017-01-15 02:35   稿源: 合肥在线-合肥晚报

 

    1991年1月30日,《安徽日报》用整版刊登了李步新、张铚秀、苏毅然、何志远、张恺帆、郑锐、杨明、阮贤榜等八位新四军老战士一起撰写的回忆文章《深切怀念李务本同志》,并且说道,“21年来,我们仍深切怀念着他。他不寻常的革命生涯、对革命事业的突出贡献和他的优秀品质,长留在我们这些革命老战士心间。”李务本是谁?他又有怎样不寻常的革命生涯,以使八位老革命来共同回忆他呢?日前,李务本同志的女儿李湘华、李建华为我们讲述了父亲不平凡的一生。

    ■人物简介

    李务本,1918年农历八月十六生,湖南平江县虹桥镇傅家山人。1931年参加革命。在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先后任湘北独立团公务员、司号员、副班长、红军侦察连班长等职。在抗日战争时期,先后任新四军连指导员,师司令部侦察科参谋,白湖团一营营长,师司令部侦察队队长,沿江团参谋长,五七团副团长、代理团长等职。解放战争时期,先后任华东局南下干部大队大队长,副总队长,华东先遣纵队独立大队大队长,皖北独立旅团长。在艰难的战争环境中,出生入死,三次光荣负伤,经历了湘鄂赣革命根据地艰苦的三年游击战争和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解放后,先后任师副参谋长,安徽省安庆军分区副司令员,治淮工程总队副司令员,安徽省建设厅副厅长等职。1970年1月21日在安徽病逝。

    枪毙叛徒显正气

    应该说,父亲自小就命运多舛。父亲五岁前就父母双亡了,后来跟着奶奶在外乞讨为生。到了八岁才跟着叔婶一起生活,好不容易结束了风餐露宿的日子,但叔婶对他并不好,打骂更是成了家常便饭。后来父亲不幸染上了天花,叔婶怕传染,更不会出钱医治,就把他扔到祠堂,任他自生自灭。所有人对这个孩子不抱有任何期望,但神奇的是,一条狗救了父亲的命。当时,有条狗将年幼的父亲拖到狗窝里,在他身上舔舐,过了几天,父亲脸上因天花导致的水泡竟然都慢慢消失了。叔婶来祠堂是想看看父亲可死了,却惊讶地发现父亲已经康复,大惊失色。大家都说,这孩子大难不死,以后定会有一番成就的。父亲从小受了很多苦,但也磨砺了他坚韧的品格。

    1930年3月,当时12岁的父亲加入了共产主义青年团。第二年又加入中国工农红军,并参加了湘鄂赣革命根据地一至五次反“围剿”战斗。随后,父亲经历了湘鄂赣革命根据地艰苦游击战争,特别是在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中突围后,枪毙叛徒赵凌波一事,更是让我们感觉到父亲的一身正气。

    “皖南事变”中,有三个重量级的叛徒,赵凌波、赵希仲和刘厚总。这三个团级干部的叛变,给新四军造成了极大危害。1941年1月,新四军军部北撤时,赵凌波任第一纵队副司令员,在“皖南事变”中被俘叛变。绥靖指挥部成立后,赵凌波当上反共副专员,紧跟该部在繁昌游击队活动的边缘地区,专门从事策划清剿活动。中共谍报人员侦悉后,即报告新四军七师师部,曾希圣政委、傅秋涛代师长很重视这一情况,一面用电报报告军部;一面派父亲率侦察员化装成便衣,设法活捉赵凌波。

    赵凌波非常狡猾,也善于乔装。1942年5月,赵凌波化装后,潜入安徽繁昌湖阳冲的新四军地方武装驻地,冒充是“皖南事变”中被俘才从国民党牢狱里逃出来寻找部队的人,企图侦察中共方面情况,但被认出来并被控制住了。随后,傅师长即令当时在五十七团团部的父亲带侦察班,名为“护送”,实乃押送赵凌波去无为县北乡大俞家岗七师师部。并拟在适当时机,派得力精干武装,押解他去苏北军部审判。为了不让赵凌波起疑心,一路上父亲都对他照料有加,一丝一毫都没有怠慢。

    可是天刚蒙蒙亮,父亲把赵凌波押解到石涧埠附近路旁休息的时候,赵凌波突然向国军黄洛河据点奔逃。父亲发现后,立即带侦察班追捕。赵凌波一面逃,一面大声叫,“李务本,我和你今日无仇,往日无怨,何必这样逼我,你就放我一条生路吧!”父亲立即回答说,“赵凌波,不要跑,跑就打死你。”可是赵凌波听后却依旧反抗拘捕,父亲无奈之下掏枪当场就把他击毙了。事后,父亲将此事报告了师部。师里派人去实地验尸后,报告了军部。赵凌波虽然没有受审,但却也受到他应有的惩罚,父亲算是解决了一大祸患。

    战斗中的“智多星”

    父亲虽然读书不多,但是却非常聪明。这个聪明就充分体现在父亲的对敌作战中。在父亲留下的文字中就记载了他打电台的故事。

    当时是在1941年1月皖南事变之后,父亲和7位同志冲出重围,历尽艰险,从繁昌过江,在无为县找到新四军七师。3月底,七师政委曾希圣同志命令我父亲带一个排重返皖南。当时,父亲他们在繁昌县的战斗节节胜利,极大地震惊了皖南的国民党反动派,国民党为增加繁昌的反共力量,就配给了繁昌县一个电台。虽然是一个小小的电台,却给我军开展斗争造成了极大的阻碍。一方面,它向国民党三战区报告情况,三战区利用它指挥川军和皖南前线反共地方武装,围追皖南的新四军。另一方面,又和国民党安徽省政府互报情报,大大影响了新四军队伍工作的顺利展开。

    这部电台由繁昌县政府一个短枪排守着,电台周围驻满了川军。当时父亲他们采用了“奇行奔袭”的方法,队伍由八个人组成。郑福生任队长,我父亲任行政指挥。本来打算当晚下手火烧电台。但哨兵防守很严,一直等到东方发白也没有机会下手,大家都以为今天没有机会了。

    突然,我父亲发现来了一个当兵的,在下面叫王排长,看守电台的王排长问他什么事。得知中队命令训话后,王排长就把全排都召集起来带走了,只留下一个哨兵放哨。父亲指挥队伍立即行动,他们从东边屋角下山,经前门进了电台外房。打开后门将战友鲍菊生等人放了进来。这时,守电台的哨兵还在和一个洗菜妇女打水嬉闹。鲍菊生用枪指着哨兵的头。我父亲他们则推开电台内房的门。两个报务员正在刷牙,见我父亲他们走进来,还以为是县政府的人走错了门,说道:“你们进来做什么?这是秘密的地方!”父亲用手枪指着他们的头说:“我们是新四军的游击队!”他们一听,连忙跪下求饶。战友见势,赶紧把电台抱了出去。父亲对两个话务员说:“你们躲在房中不出来,我们在外面等着你们的人回来,好消灭他们。如果你们在房中敢叫一声,就先开枪打死你们,再放火烧!”说完,把内房门关死,又把大门拴好,才从后门走出去上了后山。父亲和战友们带着电台,飞快地奔跑,过了一天,成功地将电台带到营地。

    在合肥市赖少其艺术馆里,现在还陈列着一份赖少其先生对父亲去世后追悼的墨宝。这首名为《吊李务本烈士》写道:从来不信佛,何来阿弥陀。赤身入虎穴,浴池战倭魔。时危节乃见,国艰多折磨。遥天三叩首,我亦泪滂沱。

    这首诗讲了我父亲在浴室中抗击日寇的事迹。父亲一直敢打敢拼,对群众也很好。在当地人民群众的支持和掩护下,父亲带领的小股部队让敌人闻风丧胆。当时,驻守当地敌人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小心出门遇到李务本!父亲和战士们灵活机动地给予日、伪、顽敌对势力有效打击,取得了很多振奋人心的胜利。

    在七师师部当侦查参谋时,有一次,父亲只身前往繁昌日寇据点侦查。一路与敌人周旋再加上风餐露宿了很久,令父亲身心俱疲,路过一家澡堂的时候,父亲决定进去洗个澡,卸去疲惫再继续赶路。为了避免老百姓恐慌和敌人的怀疑,父亲将随身的配枪藏了起来,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与当地老百姓一起走进澡堂洗澡。

    刚脱衣入池,准备洗澡,父亲突然听到了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接下来就看见七八个持枪的日寇冲进澡堂,强令正在洗澡的中国人全部出去,将浴池让给他们洗。看到这一幕,父亲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冲出去毙了他们。看到无奈的老百姓起身出去,父亲强令自己冷静。他非常清楚,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自己只有一个人,况且还要保证老百姓的安危。于是父亲装作和老百姓一样慌乱,连身上的水都没有擦,衣服随意一披,就匆匆忙忙跑出了澡堂。但是父亲并没有出去,而是找到了之前藏好的手枪,父亲又返了回来。见几个日本鬼子正在浴池里舒舒服服地享受着,闭着眼睛,还不时说着日语,没有一点戒备的心理。瞅准时机,父亲立即开枪将几个鬼子当场击毙。父亲见日寇已经奄奄一息,立即抱起日寇的枪支,丢进路边的一个大坑里藏好,等天黑的时候父亲才取走枪支,并安全逃脱。

    与曾希圣同志的交往

    在父亲的革命生涯中,有大部分时间是和曾希圣同志在一起战斗的。对于父亲在战斗中的表现,曾希圣同志不止一次地进行肯定和表扬。例如,父亲他们智夺电台,没有耗费一颗子弹,就得到曾希圣政委的褒奖。

    曾希圣政委一直鼓励父亲加强政治学习。他曾对父亲说:“你作战勇猛,但以后还要加强政治学习,具有政治思想的勇敢才是真正的勇敢。我们革命同志要能吃甜的也能吃苦的,能吃辣的也能吃酸的……”曾政委还送给父亲《抗日根据地的十大政策》一书,并在书上写道,“务本同志留念:你的勇敢精神还好,望今后更加精细。”这本书父亲常常在案头翻阅,以此勉励自己不断学习。不仅如此,父亲还曾经救过曾政委两次。

    一次是在鬼子扫荡中。七师包括师部人员都被鬼子围住了。父亲作为七师师部的侦察队长,带了一个班十来个人,掩护曾政委突围。当时鬼子就在山下,父亲拉着曾政委的手,趁着半夜不易发觉,从杂草丛生的半山腰悄悄朝外走,一口气在山里走了六七十里地,一下子就钻到江边去了,隐藏在一个叫张衡的开明绅士家里,成功突围。

    还有一次是在1943年,父亲护送曾希圣政委去含山视察工作。一路上要过敌人的三个封锁线,父亲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力保政委的安全。在赶了几天路后,曾政委年纪大了,体力实在不支,正好瞥见附近有一处农舍,曾政委决定去农舍休息一下。但父亲前后一想,觉得事出蹊跷,一路奔波,没有中敌人的圈套,敌人决不会善罢甘休,而此处地段荒凉,却正好有一所农舍。会不会是日本鬼子事先安排的呢?果然,就在政委来到农舍门口,一边敲门一边向屋主人表明来意时,父亲躲到政委身后,悄悄地拿出手枪别在身后。果然,就在门刚刚打开一条缝时,父亲一眼就看见了屋里的日本宪兵。说时迟那时快,父亲就势一手拎起曾政委的衣领将他拉到身后,一手拔出手枪就向鬼子射击,然后拽着政委拼命跑开,终于躲过日军追击,将政委安全送到目的地。

    呕心沥血为人民

    父亲一生奔波了很多地方,打了很多场仗,也受了很多伤。他的身体里有七个弹孔,个个都刺穿身体。四次开刀取弹头,头颅骨中嵌留有炸弹片,腰部还有一颗移动不定的弹头未取出。全国解放后,他的身体也大不如以前。他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巩固新生政权、抗洪救灾、为人民设施服务中去了。1954年,父亲转业到地方工作。担任治淮委员会总队副司令员。1966年6月,省委负责人征求父亲的意见,希望他担任省建设厅厅长一职。但是父亲说他全身的伤病,怕不能给百姓造福,还是留给年轻人吧。于是省委决定让父亲担任副厅长。但父亲却是安徽省厅级干部中唯一可以配备枪支和警卫员的人。

    凭着一股子拼劲,从军队到地方后,父亲不顾伤残的身体,深入基层,与群众打成一片。父亲致力于淮河水利工程建设和安徽省公安劳改工作、建筑建材事业、国防工业发展。1955年,父亲远去河南、辽宁,修建信阳南湾水库和抚顺大伙房水库,为急需建设资金的安徽积累了资金。当时父亲和母亲一起去了那里。家里五个孩子都靠奶妈照顾,而老五还尚在襁褓中。后来,父亲被派负责安徽很多厂房的筹建工作。我们全家都迁到临近施工的地方生活。父亲更是经常奔波于巢县、合肥、蚌埠之间,为工厂筹建夜以继日的工作。

    父亲天生有副热心肠。有一年春天,初春的天气格外冰冷,外面还下着小雨,父亲在外出差。途经含山县附近一处荒山野地时,发现水沟里有个小女孩。他立即让司机停车,走进时发现女孩不过六七岁的样子,父亲探探她的鼻息,还有气。父亲立即将女孩捞起来,将自己的衣服脱了给她裹住。紧紧抱在怀里,喝了点热水,小女孩渐渐恢复了知觉。父亲把她抱回家中,让母亲拿我们的衣服给小女孩换上,还请医生治好了她头上的癞痢疮,在家中精心抚养了几个月。

    其实,父亲的很多故事都是我们从一些战友和当地老百姓那里听说的,父亲陪我们的时间非常少。他幼年家境贫寒,没读过什么书,但父亲一直抽空学习。他曾写过几十万字的《革命回忆录》,激励自己和同志奋发图强,父亲很喜欢书画,曾向齐白石、李苦禅、林散之、赖少其、唐云、萧龙士等书画大师请教学习。十年浩劫,父亲在“文革”中被四人帮迫害致死。父亲没给我们留下什么物质财富,他自己常年粗茶淡饭,脚上只穿布鞋和自打的草麻鞋。但是却给我们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让我们几代人都受益不尽。

    李湘华 李建华/口述 郁春媛 程堂义/文图


 

 
  编辑: 尹茹 返回合肥在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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