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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德志:“向”死而生的安徽籍“5.12映秀九勇士”之一

合肥在线  2018-05-11 09:14   稿源: 合肥在线

“5.12汶川大地震”中参与记录和报道的向德志

  当年的那场大地震发生后,救援队伍中,有许多可歌可泣的人物,他们中有的现在在就生活在你我身边。“当天下午从新闻上得知了大地震的事情,不到两天,也就是5月14日当天凌晨便接到上级指示,由上海及安徽两地挑选出的消防特勤人员共计29人组成先遣队,立即赶赴当时地震中心汶川县映秀镇展开抢险救援。就这样,作为消防部门宣传人员的我带上一部手机,一台便携式DV摄像机就匆忙登上了飞往成都的飞机,又辗转大巴前往都江堰,最后由两架军用直升机将我们‘空投’到了地震最严重的映秀镇。”2018年5月10日,记者辗转联系上了当年作为第一批“空降”5.12震中的安徽籍“映秀九勇士”之一的向德志,面对记者,回忆起十年前参与记录这场浩劫的种种细节。

  一片废墟中,一场与死神搏斗的救援行动开始

  “尽管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然而当直升飞机于5.14日傍晚降下的那一刻依然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了。可以用满目苍夷来形容当时的状况,四处都是残垣断壁,没有一处完好的建筑。而我们也顾不上太多,立马奔赴当天的首个救援目标——映秀小学,那里有200多名小学生被埋在废墟下!一到映秀小学,我们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原本四层的教学室,全部坍塌,预制板叠了一层又一层。”向德志说。

来自安徽的消防特勤先遣队员 不断救出被埋压的群众

  消防队员用不太专业的设备(当时由于道路被震断,大型救援设备无法运送进来)用铁锹,手搬的方式先将废墟顶部的残垣给手动搬离出去。随后有队员发现有个约摸10岁的小姑娘发出了微弱的呼救声,队员们依据经验分析她被压在了中间的“隔断层”,如果贸然用“明挖”的方式可能会导致二次塌方,造成更大的伤害。因此消防队员们顺着缝隙一点一点的抽离出“非承重”的砖瓦,终于经过好几个小时的努力,终于在15号的凌晨1点将这名小姑娘救出。随后,他们继续利用生命探测仪在废墟中寻找,一直工作到天亮,又成功从废墟中救出2名小学生。然而大家根本没有时间去庆祝,因为这个时候受灾群众已经被埋了超过50个小时,若超过“黄金72小时”的救援期,那么生还的几率将变得更加渺茫。

  2008年5月15日上午7时左右,当奋战了一夜的合肥特勤队员继续分批对映秀小学进行紧张营救时,一位焦急的藏族小伙找到他们,说姐姐被压在坍塌的楼下,刚刚喊话有还有回音,请求消防队员把他的姐姐救出来。

     特勤队员汪刚强、李响、张宝、支杰等四人立即赶到藏族姑娘所在的镇建行宿舍。建行宿舍位于山脚一处斜坡下,特勤队员赶到时,山坡上还有碎石不断往下掉。被困姑娘叫丹珠卓玛,刚刚结婚才3个月,这个月的25号就是她的生日,大地震发生后,她丈夫田增涛立即从马尔康翻山来到映秀镇,在废墟里连续喊了两天,可是一点动静没有。15号早晨,卓玛的弟弟罗勇从成都赶到映秀,用藏语喊她姐姐,没想到奇迹发生了,竞然有了回音!

  映入消防官兵眼帘的仅仅是一堆废墟,砖石瓦砾堆成一堆,据向德志介绍,楼房共七层,卓玛住在三楼。特勤官兵爬上随时都可能倒塌的房屋,透过顶上的一个小孔,隐约可以看到似乎有人在里面。为了防止震动引起现有结构的变化,特勤官兵只能用手一点一点将瓦砾往外掏,掏出一个仅容一人进出的小洞,派身材比较瘦小的救援队员从小洞进入瓦砾堆内实施救援。

  救援期间,余震不断发生,站在废墟堆上,队员们经常可以感觉到脚下在晃动。一名特勤队员在休息时偶然一抬头竟然发现相邻一座在地震中倾斜的楼房歪得更狠了,摇摇欲坠,但为了尽快将藏胞救出来,救援队员没有一个退却,一直坚持在废墟中寻找,实施救援。最终近过5个多小时的不间断救援,中午12时许,藏胞卓玛终于被成功救出。

  极端环境下,消防战士们凭借顽强毅力“自保”下来

  “由于映秀四面环山,道路在大地震中完全被毁坏,大批物资被堵在山外进不来。由于任务紧急,9名由合肥特勤官兵组成的安徽消防先遣突击队没有任何后勤保障,他们只好自己找来木料和塑料皮搭成临时住宿地,一次一架到映秀的直升机因为飞得稍低一点,好不容易搭起的营地竟然被吹倒了,后来在完成搜救任务返回驻地途中,发现一块油布,这才改善住宿条件。在吃的方面,由于当时是临时接到乘直升机进入映秀的命令,因此带进去食物非常有限,每人每天也只能吃几块从合肥带来的饼干,每人每天最多只能喝一瓶水,因为谁也不知道补给什么时候能送上来,大家只能省着点吃。 16日上午,矿泉水已经全部喝完,这时地方群众告诉我们在河对面的山脚下有一处山泉,可以饮用,我们就派一名消防战士去取水回来喝。”向德志说。

消防先遣队员自制的简陋帐篷

  “实际上我们抵达震区的最开始两天是‘完全失联’的,由于地震太强烈,导致手机通讯完全中断,更别说有网络了。直到5月16号,成都军区的增援部队抵达之后,才将卫星电话给带进来。”向德志说,由于这两部卫星电话尤为“珍贵”,为不影响灾区的老百姓给后方的亲属打“报平安”电话,他每天清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这个“卫星电话排队点”前去排队,为的就是及时地将抗震救灾新闻稿件通过“口述”的方式回馈给后方同事,同时由后方同事做记录,形成文字,以将第一手的资料及时的传回来。

  露天煮米汤充饥

  山里的天气温差很大,白天太阳火辣辣地照在身上,温度高达30多度,救援人员穿着厚重的救援服,身上的衣服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温,不少同志皮肤被毒辣的太阳炙伤。而到了夜里,短少御寒物品的特勤队员只好相互挤在一起,用身体取暖。由于长时间在湿热条件下工作,大部分同志都患了严重的皮肤病,奇痒无比,但为了灾区人民,所有救援队员顾不上疲劳和饥饿,忍着病痛,长时间在废墟中进行救援。

饼干是消防队员的主要食物 还常常供给不上

  次数不断的余震中脑海中曾闪过“将死”念头

  在整个救援过程中,映秀地区的余震一直不断,每天至少也有五、六次,最多的一天多达20余次,特勤队员就在废墟顶上进行救援,顾不上脚下的晃动以及不时掉落的杂物。2008年5月18日凌晨,映秀再次发生强烈地震,随后暴雨雷电,特勤队员只好用雨衣遮住身体。伴着狂风暴雨和山体不断撕裂与泥石流不断下滑的声音,特勤队员度过一个不眠之夜。

镜头前 一名消防队员竖起了拇指 互相鼓励

  “当时由于余震非常强烈,可以用地动山摇形容也不为过。脑海中曾闪过可能今晚就要与死神会面的念头,也想过万一出了意外,妻儿怎么办,然而转眼想到前几天那么多次余震自己都‘大难不死’了,今晚肯定可以挺过去的。就凭着这一信念,我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而第二天早晨,我们发现帐篷已经飘在积水中。”向德志微笑地对记者说。

  经过连续5天的时间里,合肥消防突击队共从废墟中救出1人,配合上海总队救出3名小学生,搬出遗体13具,得到了当地群众和现场指挥的赞扬。2008年5月20日的上午,公安部消防局谢模乾政委亲切接见了这九名安徽籍消防特勤先遣队员,对他们在灾区中发挥的重要作用以及宣传工作予以了高度评价。“由于当时各大军区增援的解放军都已经驻扎在映秀镇,开展大规模地毯式搜救,因此我们作为先遣队员的使命就算是完成了,便回到了合肥。”向德志说。

  “其中还有个小插曲便是当时用于记录现场救援画面的便携式DV机的视频素材被送到北京时,发现其中的音频音量极小,几乎是听不出来。转眼一想,曾经刚到震区时,由于余震导致手没拿稳摔过一次。我当时内心是极为低落的,心想万一音量无法恢复的话,不仅仅是自己这么多天的徒劳,往大了讲,也是对国家造成了损失。幸好后来通过中央音乐学院的专业技术人员的恢复,使得这些视频音频资料得以完整的重现当时救援的场景。”说到这个小插曲时,向德志眉宇间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他说这场地震对于很多中国人来说可能是内心深处难以磨灭的一道伤疤,而对于他——曾经参与过这场经历生死浩劫大救援的人来说,是一种向死而生的气魄,某种程度上感悟到了生命的意义,“总而言之,四个字——活着真好”。

                                             ·合肥在线记者 甄旭 ·(本文图片均由合肥消防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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